她拿了件样衣来,还带了件洗过的,说这两件是一样的布。我把洗过那件抖开,翻开成分,纯棉的。我说纯棉必皱,坐一上午,肚子那块全是褶。她说这件洗过三水了,你看还能不能卖。我说能卖,熨一下就行,怕的是客人不肯熨。
她说不皱的有吗。有,免烫的。免烫是后整理做上去的,树脂压一遍,洗完挂起来能自己撑开。厂里寄过一件免烫的样,洗了五水,前襟还立着,下摆软了点。穿一年会掉,洗多了就不灵了。还有一种棉涤混的,本来就不皱,代价是闷,夏天贴背。她问哪种好卖。我说看客人,怕麻烦的要免烫,认料子的要纯棉。

她说客人还怕显肚子。衬衫显不显,看两处,门襟和扣距。门襟要够宽,两片叠上去,压住的地方得有两根手指宽,少于两根,肚子一顶就开。扣子要密,肚子上那几颗间距一大,一坐就绷开一道缝。
她拿的那件我数了数扣子,从胸到胯四颗。我说这个数够了,间距两指多一点。她真扣上了,一坐下,我蹲下来从侧面看那道缝。缝是合着的,她说这件行。
条纹和格子还有一道关,对花。侧缝那一条,前后要对得上,口袋盖和衣身也要对。我把衣服翻过来看里侧,里侧对上了,外面才撑得住,省了这个工的,穿两次就歪。便宜货不对花,穿上左边一条斜的右边一条直的。她翻了翻手上那件,说这个对上了。这件的工钱不会低。
长度也别贪长。中长款压胯,坐下堆一坨,站起来全是褶。到胯下三指,配裤子配裙都好。她问配裙子呢。我说裙子有摆,衬衫短一截,两边才不打架。太短,抬手露腰,大码一抬手更容易露。
胸前那种蝴蝶结、荷叶边,大码要少。胸围一撑,蝴蝶结往下跑,跑到腋下去,看着别扭。她笑,说她那批就是带蝴蝶结的。我说你回去试试,让店里一个胸围大的穿,看看结落在哪儿。她问改成暗扣的行不行。暗扣的可以,明扣的别做,扣子一撑顶到下巴,脖子都没了。
有几样别拿。领座软的,挂上去就塌,大码脖子粗,塌了更没脖子。袖口做得紧的,扣不上,扣上了勒手腕。满身蕾丝的,洗两次就硬,边一硬就翘。还有就是不对花的格子,便宜是便宜,穿上就露。她翻了翻,说这几样她手里都有。我说那就一件件挑,别一包都留着。
免烫的比纯棉贵一点,回头客多。怕皱的客人问一次,你给她免烫的,她下次还来。纯棉的留给认料子的老客,她摸一把就知道,不用你讲。她问先拿几件。免烫的两个色,一个色三件,先别多。
她最后拿了免烫的条纹,两个色。走之前问我,带蝴蝶结那批要不要退。我说你店里客人要是四十往上,退了吧,四十往下的还能留两件试试。




















